第(2/3)页 灰烬堆在铜盆里,风一吹,扬起细碎的黑屑,像一场小小的、污浊的雪。 顾铭站在阶上,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。 黄飞虎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大人,烧了十张牌,会不会……太过了?” “过?” 顾铭转头看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“孙家、陈家,领了赵柏的银子,又想要朝廷的牌。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 他走下台阶,靴底踩过青石板。 石板缝隙里还留着鞭炮的红纸屑,是方才发新牌时百姓凑热闹留下的。 “江南的富贵,该换换人了。” 顾铭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身后几名新任牌照商耳中。 那几人立刻躬身,连声道:“大人英明!我等必效死力!” 顾铭摆了摆手。 他看向远处街市。 粮店前依旧排着长队,但秩序已好了许多。领到新牌的商户,正指挥伙计将“官定粮价”的木牌挂出来,字写得斗大,墨迹鲜亮。 四成。 比昨日又降了一成。 “赵柏该有动作了。” 顾铭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 黄飞虎神色一凛。 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军管。” 顾铭吐出两个字。 他转身往衙门里走,玄色披风在秋风中扬起一角。 “他手里还有兵。粮价压不下去,商户闹事,他唯一的路,就是用刀把子说话。” 黄飞虎跟上,眉头紧锁。 “那我们……” “等。” 顾铭跨过门槛,走进正堂。 堂内已掌了灯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 “等他动手。” 他在主位坐下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 “等他举起刀,百姓才会知道,谁才是真要他们活不下去的人。” 金宁府衙外的喧闹,在日落时分被马蹄声踏碎。 一队骑兵从长街尽头驰来,甲胄碰撞,刀鞘拍打马鞍,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。 百姓惊慌退避。 商户们从铺子里探头,看见马上骑士冰冷的面甲,又缩了回去。 骑兵在府衙前勒马。 为首的是个黑脸将领,腮边一道刀疤,从耳根划到嘴角。 他翻身下马,按着刀柄,走到跪了一地的商户面前。 “奉太子令。” 声音粗粝,像砂石摩擦。 “即日起,金宁、吴会、天临三府,实行军管。所有粮、盐、丝、茶,由卫所统一调配,按人头定量配给。” 第(2/3)页